聂景秀

我是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开始到离家六公里外的湖南沅陵县楠木堉念初中。这所乡中学所处的地方非常窄蔽，两边都是高耸的石头山，中间一条溪流，窄处三米，宽处十多米。幸喜溪流清澈干净，并且山洪暴发的日子也不太多，所以我们课后的好多时候都喜欢到溪流中来玩，其实也就是坐在溪流中间的石头上吃饭、洗衣服、看书、发呆……

学校在半山腰，是由五栋房子组成的校区，分别坐落在山坡上面四个不同的阶梯上，中间用台阶相连。当时学校的厨房只提供一个蒸饭的大甑，每个学生用一个碗或者盆放上四两或者半斤大米，再放进分层的甑里，然后食堂大师傅在碗里添上水，一层一层摞起来，盖上大盖，烧火蒸熟。

开饭的时候，同学们大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到食堂里，找到自己的饭碗或者盆，回到寝室后拿出从家里带来的酸菜或者辣椒，再端到溪流中间坐在石头上吃。

三年的中学生活，清贫且乏味。现在唯一让我能够回味的，就是食堂里做的碗儿糕。食堂大师傅的工作很简单，就每天蒸两次饭，可能是闲得无聊，偶尔就会做一些碗儿糕出来，五分钱或者一毛钱一只。

碗儿糕是米糕的一种，用大米粉发酵而成，刚开锅的碗儿糕香气诱人，每每路过都让人迈不开脚步，都得破费五分钱或者一毛钱买上一两只，安慰一下肚子里的馋虫。

自我离开这所乡中学，好像就一直没有再吃过这种食物，总以为记忆深处早已经抹掉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