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食的个人史
2021-09-08刘亚荣
黄河 2021年4期
刘亚荣
饺子是味药
一
看到《扁食》,我心动了一下。一直以为扁食是带古意的饺子。
作者说,扁食不是饺子。福建的扁食,与天水的扁食不同。作者恰好是我的朋友王选。在天水,扁食代替了过年的饺子。它的做法和吃法,揉和了西北的风味,放辣椒油醋甚至臊子什么的。
扁食既然是过年的食品,大抵与河北的饺子差不多。
小时候被饺子撑到过,高烧,差点死去。父亲屡次说起这事儿,说我站在桌子边左右手抓着饺子吃。那时候,父母盼儿子,妹妹生下来,叫“多”。经过这次意外,妹妹的大名才叫起来。古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感谢饺子。
大概除了我父母,天底下再没有人吃过馅里有煤油的饺子。
那年我十来岁,忙碌了一年的父母,终于可以盘腿坐在炕上包过年的饺子。那时虽然穷,却讲究,初一初二甚至破五的饺子一下子都要包出来,三十晚上也算大工程。毡条已经翻起来,案板和馅盆都在炕上,昏暗的煤油灯在靠东墙的灯龛里,母亲指派我把屋子中间的秫秸灯挂上。我脚下一滑,一个趔趄,灯油都洒到饺子馅里。母亲忍住没打我,自己却忍不住难过地哭起来。犹记得,二月二的时候,父母单独包了放了一个月的带煤油的馅,母亲说,没事,死不了人,煤油治虫子(蛔虫)。
那时候吃顿饺子也不易。大人们忙着生产队的活,没时间也没多少白面可用。分田到户后,日子才舒展了。每次我从距家几十里地的单位回来,母亲会急火火地跑到园子里摘来西葫芦,剁上几瓣蒜,这样的饺子就有了韭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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