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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要有人捡起地上的螺丝”

2021-09-07秦晓宇

读书 2021年9期

秦晓宇

《我的诗篇:当代工人诗典》(以下简称《诗典》)这次新编,大部分诗人都补充了近年来的新作,此外还增加了四十二位诗人。

当年《诗典》也只收录了六十二位诗人,现在一下子增补这么多,反而让我有些疑虑,究竟还有多少遗珠之憾?六年前,我广为搜寻,细加甄选,历时一年,这种艰辛让我误以为,大部分优秀工人诗人已收编在册;现在编选工作貌似更有成效了,而我几乎可以推断,还有不少隐在厂矿车间的行吟诗人,泯然而卓荦,我却浑然不知。

当然这也说明,工人诗歌确乎是个蔚为大观的文学现象了,不仅创作者众,佳作迭出,还有自己的题材与风格,放诸两千多年中国诗歌史,足以构成一种成就斐然的诗歌类型,放诸一百多年新诗史,则更有文学革命的意义。诗歌界对此的忽视,不废江河万古流。

新增补的诗人中有六位女性,落落晨星,不过之前整部《诗典》,女诗人也只有区区六位。这点增长或可视为我国妇女解放事业的一个象征,既缓慢进步,又道阻且长。

关于《诗典》男女比例悬殊的问题,一位汉学家曾严肃地提出质询,当时我们正在美国合作出版《铁月亮:中国农民工诗选》一书,她大概怀疑我有某种性别偏见。我解释说,我的编选,坚持一视同仁的好诗标准,而非性别政治正确之类,我不会因为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就给予女性更低的入选门槛,那反而是一种歧视。

女工诗人稀少,我想主要还不是伍尔夫说的,没有钱,也没有自己的房间——她们当然没有,如果把这些当成写作的必要条件,工人诗歌压根儿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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