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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村的“冷”与“热”

2021-09-07王铭铭

读书 2021年9期

王铭铭

一

一九九一年初夏,我从伦敦希思罗机场飞往北京,接着从北京飞往厦门;从厦门转乘班车,向着泉州方向行进;在家歇息数日后,乘坐一辆挤满了人和行李的破旧中巴,南跨晋江,转向西北,经南安,翻越一连串丘陵,进入安溪;当夜,在安溪宾馆下榻。因为急着“踩点”,次日我搭乘一辆中巴,经城西大桥向西走。出了县城不远,我注意到一组算得上古朴的聚落。怀着找到更为古朴的村社的愿望,我安坐车上,继续西行。沿途观望,发觉不少村社因不同时代的“建设”而变得零碎化了,一时没有找到入手点,于是便再搭上中巴往东走。当车再次经过那片古朴的聚落时,我暗自下了决心:要“认命”,不再犹豫,要将这个地方当作我的田野地!

第二天我去了那个村子,向村支书递交了正式的介绍信,相互客气一番后,便进村游逛了。

记得在路上我进了一所平凡的民居,那是村子中常见的矮小平房,墙是夯土做的,空间狭小。好客的主人安排我在客厅就座。没有沙发,主人拿来一把矮小的木椅子,我坐了下来。整栋屋子没有地板,只有被人踩实了的泥巴地。主人给我泡上铁观音。环顾四周,厅中有破旧的家具和落着尘埃的祖先牌位,还有一个仿佛若干家庭成员共同居住的房间。正聊天,我感觉后腰被轻柔地碰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一只友善的黑毛猪在用鼻子顶我——估计它是在跟我要吃的。显然,在这村子里,如古时候一样,乡民不仅数世同堂,也视牲畜家禽为家庭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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