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斗
2021-08-29郭晓畅
海燕 2021年9期
文 郭晓畅
一
这家家境很差。三间土屋,篱笆院墙。院内一间破草棚,猪栏,鸡舍,石磨。木料堆放在草棚里外,七长八短,粗粗细细,杨木柳木楸木槐木梧桐……有的簇新,有的干裂,有的似已朽烂,显然是东拼西凑,积攒了多年。王木匠暗自叹息,材料紧,无富余,更得要好好算计省着用了。
开工饭却不寒碜,甚至有些体面。鸡,鱼,大葱炒鸡蛋,猪头肉拌黄瓜,一瓶烧酒,称不上丰盛,然大盆子大碗,透着实诚,主家花费不少。
王木匠既是客套也是真心实意地说:“有劳老哥,以后可不兴这么破费了。”
“失敬失敬,开工大吉,吃好喝好。”作陪的是主家张老汉,人谦卑,低微,老实巴交。“庄户人家,没啥好酒好菜,您多担待,多担待。”
木匠出外,吃百家饭。斧头就是摇钱树,墨斗就是聚宝盆。一日三餐白米饭,鸡鸭鱼肉酒几瓶。虽说受人尊重,东家请西家迎,但也因受雇人家家境而异。好主家招待得好,贫苦人家,差了些,王木匠并不挑剔。
“都是庄户人,能吃饱就行。”
“嗯嗯,吃好喝好哈。”
二
王木匠是大王庄人,1977年春天带着两个徒弟,来这十五里外的柿村张家做活儿。柿村岭高地薄,沟沟壑壑,穷得厉害。张家小门小户,只张老汉和一双儿女,更穷。原以为这家同时儿娶女嫁,又做结婚家具又打嫁妆,是大活儿,能多赚几个,没想到这么俭省,做的东西少不说,备料还不足,材质这么差。有道是木匠不做齐头料,屠夫不杀五爪猪嘛。张家的活儿,做起来格外费劲。对此,王木匠并没甚不满、抱怨,他常跟徒弟们说:“人干了木匠,驴进了磨房,有活儿干才有饭吃,才能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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