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怒公众:《奥林匹亚》的开放空间
2021-08-15占跃海
艺术探索 2021年2期
占跃海
(中南民族大学 美术学院,湖北 武汉 430074)
一
1865年5月的法国沙龙展目录上,马奈的《奥林匹亚》(1863年,图1)配了一首诗:

图1 马奈《奥林匹亚》,1863年,巴黎奥赛博物馆藏
当厌倦了做梦,奥林匹亚醒来了,
春天进入那温柔的黑色信使的怀抱,
正是那同样的多情夜色中的奴隶,
刚刚使看起来如此美妙的白昼绽放:
宛如欲火燃烧的人眼中的高贵年轻女子。[1]120
诗的作者是扎查里·阿斯特吕克(Zacharie Astruc),“奥林匹亚”这个画名也是他取的。那一场沙龙展,马奈提交了两幅画,另一幅是《被士兵侮辱的耶稣》(1865年)。这两件作品引起的关注度有所不同。作为《奥林匹亚》一画的作者,马奈在当时如同“被士兵侮辱的耶稣”一样,承受人们极尽所能的挖苦与谩骂。
沙龙展是一种彰显学院法则的权力机制。“梦”“温柔”“多情”“美妙”“高贵年轻女子”等用词是符合这个法则和趣味要求的。按照惯例,画家描绘一名交际花,给她一个“维纳斯”“芙洛拉”之类的名字,作品的道德边界就可以变得模糊。这个传统默认了古代的青楼风习,当然,观众(基本上是男性)内心的艳想和表面上的一本正经在这一题材场合应当得到平衡。狄德罗曾写道:“我观看《苏珊娜》,我没有感觉到那两个老头可憎,也许我还盼望替代他们。”[2]157但其他看客不一定有狄德罗的真诚,他们的邪念需要画家和旧的绘画制度的掩护。画家自觉地将裸体艺术的色情成分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观众既能合理地释放其欲望野心,同时又恰当地保持他们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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