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渣”母亲与她的庄稼
2021-08-04本刊通讯员刘平
电脑迷 2021年7期
本刊通讯员 刘平
倘若种庄稼也分等级,不用说,我的母亲属于“学渣”,不,“农渣”。
从小就听到祖母的抱怨:“你母亲种不了庄稼,人家正中午也在地里劳作,你母亲怕热,十点多就回家歇凉。”
的确如此,母亲种庄稼与别人不一样,我从没见过她“锄禾日当午”。夏日尚未炎炎时,我经常看到满头大汗的母亲急急地窜进家,丢下锄头,就去水缸里抢一大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屁股坐在潮湿的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那情形,仿佛不是去做农活,而是上了战场拼杀刚回。
摊上这样的“农渣”母亲,我们的生活质量当然不高了。每到农历五月,乡村的上空流淌着麦子的清香,榨油坊里终日飘荡着诱人的油香,布谷鸟深情地朗诵。这时也是孩子们的节日,大白馒头与黄金麻花是这个季节的标配。隔壁老四每天上学都换着花样带吃食,我们就只有眼馋的份。
不过母亲“戴月荷锄归”的剧情倒是经常上演。夜色四合,万簌俱静,我们兄妹吃完饭,开始做作业时,挑着一担麦子或者稻谷的母亲才披着星光踏进家门。放下担子,来不及吃饭,母亲就开始巡视我们的学习情况。这时母亲疲惫的脸上隐隐露出笑容,炯炯的目光盯着我们,仿佛我们才是她的庄稼,她也不是“农渣”,而是“农霸”。
时间好像长了翅膀,稍不留神,就溜走了。我们也飞出了乡村,飞向城市。
等到我们终于思归田园时,母亲已渐至古稀。村中的田地也因为丁壮的外出而渐渐荒芜。“农渣”母亲却拾起别人不要的荒地,终日在地里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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