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若饴
2021-08-02梵七七
中国新闻周刊 2021年27期
梵七七
我爱甜食。记得过年回老家,柜里有个罐子,伸手一摸总不落空,因而吃得满口虫牙。父亲虽然严格限制,奈何祖父母万般溺爱,偷偷塞进我的口袋。
江浙旧俗,提亲嫁娶必备喜糖喜饼,讨个吉利。本塘最传统的喜饼是云片糕,红砖似的一条,沉甸甸的,拆开红纸,露出云母白。香甜的粳米粉,夹杂瓜仁、核桃、砂糖、红绿丝,压得很实。重刀切成薄片,别名“书册糕”,一片一片撕下来,还真有一种翻书的感觉。噙在口中,犹如噙住二月的霜雪,慢慢化开。上海作家张爱玲说:“小时候常常梦见吃云片糕,吃着吃着,薄薄的糕变成了纸,除了涩,还感到一种难堪的怅惘。”
云片糕偶尔还能买到,麻酥糖却几乎绝迹了。这是过年才有的一种甜食,黑芝麻磨成细粉,和麦芽糖反复叠压成条,切成火柴盒大小,截面酷似大理石的花纹。它比龙须酥还细腻些,浓浓的芝麻香味,吃多了唇齿都是黑的。
那時街上常有义乌货郎,挑着担子喊“鸡毛换糖”,我把还没用完的铝皮牙膏拼命地挤,匆匆忙忙拿下楼去,换一把麦芽糖,白色,软萌,铺一层米粉,夏天会微微有些发酸。太黏牙了!那可是糊住灶王爷嘴的玩意儿,若不幸正逢换牙期间,乳牙都能被它粘掉喽。
另一种麦芽糖,土黄色,有点像疏松多孔的海绵,很轻,也很硬,用锯条吭哧吭哧地锯开来吃,倒是不粘牙,一见水立刻化为乌有。甜的发齁,味道类似今天的“焦糖”,有股锅巴香味。

端午节,奶奶包蜜枣粽。蜜枣古已有之,宋时有“蜜煎局”专司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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