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
2021-07-17袁方华
辽河 2021年6期
袁方华

一
我梦到我跌落进一朵莲花里,就像一只昆虫跌落进去一样。黑暗里,我左右冲突,寻找出去的路。羽白色的莲花瓣渐渐虚化,又凝成一张张脸孔:前妻的脸,儿子的脸,父母的脸,陈陌和可可的脸,须发皆立的脸,相互纠缠着、旋转着、呼啸着,裹挟了我,正绝望之际,只听“叮”一声,莲花上方隐现一点儿荧光,淡绿、抑或褐色的荧光,旋起旋灭,余光霭霭,归于寂无。
后来,我给老同学徐慎说:我们离婚五年了,可前妻一个电话还是让我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前妻嘶哑的声音,就像细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宁小丁,儿子带着蝈蝈离家出走,已经失联了一个礼拜。
蝈蝈是儿子上初中时,我买来送给他的一只金毛狗。
蝈蝈每时每刻都会用充满忧伤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出现在它面前的人。
五年前,我铁了心要和前妻离婚,我把一间三居室和那辆白色别克留给了前妻。剩余的房贷由我继续扛着,每个月给儿子三千元的生活费,直到儿子大学毕业。
前妻无形之中扔给了我一枚“嘶嘶”冒着白烟的炸弹。
一切戛然而止。我就像被按了暂停键,而时间却没有停止,依然咔咔有声地前行。窗外,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呼啸而过,并没有鸣笛。我看了一眼,是第四医院的救护车。第四医院是精神病专科医院,看来有精神病人逃离了医院。其实,精神病院防护森严,各种精密锁具层层把关,很少有病人能够跑出去。这些都是我老同学徐慎告诉我的,他任职于第四医院心理疾病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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