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谈:文学的县城不应该只是陈腐乡愁的臆想的容器
2021-07-14何平陈再见
花城 2021年3期
关键词:小说
何平 陈再见
何平:你的长篇小说书名叫《出花园记》,“出花园”是潮汕地区的成人礼。“出花园”说白了就是“到世界去”。现在,你已经“出花园”,然后又回县城了,这种人生路线图,在现代启蒙文学里往往被描述成失败者,像鲁迅的几篇著名小说。但我想说的是,时间过了一百年,即便相同的路线图,也是不同的世界和风景,不同的问题和议题,我觉得你的经历就是一部世纪之交南中国的城乡简史。
陈再见:家乡人把成人礼命名为“出花园”确实很文学,夹杂在一堆粗鄙化的乡土日常里,就更显眼了。然而以我目之所及的观察,出花园早已偏离了它原先的含义,已不仅是15岁的成人之礼,包括随之而至的嫁娶的权利和械斗时要拿起武器的义务,这些都随着社会的进展逐步被淡化和消灭,取而代之的,是如何找到赚钱的好门路,外出揾食,因为某人在外面赚到钱了永远是村人最热衷于谈起的话题……从我的兄辈开始,几乎每个后生仔都得面临外出揾食的洗礼,似乎这才是“出花园”真正的寓意。也正如您所说,“出花园”就是“到世界去”,是后来才被赋予的意义,几乎是我们这一代农村人的宿命。然而,在我见证过的外出的兄辈和同辈当中——他们中间自然也能走出全村的首富,在深圳有车有房,还有两个老婆,是所有外出揾食者看得见的引路明灯,更多的,则是颇具悲壮意味的“原路返回”,那几乎是他们(也包括我)共同的命运。几年前我写过《回县城》,相比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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