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碎而通:中国考古的路线图
2021-07-07常怀颖
读书 2021年7期
常怀颖
一百年前,初春四月,瑞典人安特生骑着毛驴二进仰韶村。他定想不到,一百年后考古学在中国这般地欣欣向荣,他更意识不到,自己接下来在仰韶村的工作,会成为中国考古学诞生的标志。那时,考古学成为一门系统的学科还不足百年。这门以物质文化为研究对象的学科非常年轻,但自诞生即迅速被知识界理解和接纳,进而影响史学界修整固有认识。这在讲究积淀和传承的人文社会科学领域是不多见的。
年轻而小众的学科,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迅速博得学术界的青睐?又会以什么样的状态迎接未来?作为中国考古学从业者中年轻的一员,无论是出于对自身前景的焦虑和危机感,还是一颗纯然的好奇心,都不由自主会去思考这些问题。虽然仅过了百年,与最初的样态相比,中国考古学的发展变化显然超出了学科出现时的预设,发展也远非线性,以工作目标和学科进展为线索,粗线条勾勒学科发展的路线图,回望来时路,了解当下瓶颈,为未来保存过去,或许是解题的一种方式。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国考古学起步之时,从业者少,在梁思永回国以前,甚至没有真正具有田野考古发掘经验的科班毕业生。职业工作人员少,工作重点就一定得拣最紧要的干。陈星灿和孙庆伟在总结这一时段学术史时不约而同注意到,无论是李济,还是傅斯年,均着意于“中国新史学最大的公案就是中国文化的原始问题”,而最核心的工作目标,是傅斯年所总结的“材料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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