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读者
2021-06-28刁斗
鸭绿江 2021年1期

如果把这个标题里被省略的成分添加完整,可以稀释出如下的意思:就某个作家或作品来说,那种喜欢/欣赏/认同/不反感他或者它的读者,也就是肯对其实施“认领式”阅读行为的人,应该是谁呢?
显然,我在这里所强调的,是阅读主体的理智知觉与情感态势,而所谓“认领式”,也就是回到起点,坐实根本,服膺于阅读消遣功能的支配调控。比如,一个文科大学生,一捧起必读书《战争与和平》就昏昏欲睡,一翻开被指为“不雅”的《洛丽塔》就目光灼灼,那么,在我设定的语境之下,这个大学生就不该算托尔斯泰的有缘人,而只能是纳博科夫的投契者。再比如,像托尔斯泰之于莎士比亚,像纳博科夫之于塞万提斯,从最一般的意义上讲,他们当然是他们的读者。但是,由于两个前者分别对两个后者有着比较绝对的、比较一边倒的、比较不一分为二不三七开的摧毁性否定,居然分别认为,他的戏剧是“没有分寸”的“粗制滥造”,而他那“缺乏人性”的小说则让人“难以容忍”。如此,尽管他们曾勤勉地研读过他们,还耗心耗力地分别为他们撰写过长文以及专著,可由于他们对他们实施的阅读行为并非“认领式”而系“排拒式”,于是,依据托尔斯泰与纳博科夫的审美标准和趣味取向,我又没道理冒冒失失地把他们安插进莎士比亚与塞万提斯的读者阵容。至于像纪德对待普鲁斯特,具体地说,是他对《追忆似水年华》所实施的前不屑后礼遇、前冷落后激赏的“转变式”阅读行为,则需要折中一下分段结论:后期“礼遇”的“激赏”的纪德,是普氏最理想的目标读者,而前期“不屑”的“冷落”的纪德,只能算《追忆似水年华》的陌路人与终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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