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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葱茏

2021-05-25路雨

福建文学 2021年5期

路雨

父亲老了。

前几日,他说,抱一床棉被到阳台去晒都感到吃力。不知道从何时起,他背驼下来,走路步子小了。

能不老吗?今年春节一过,1933年出生的父亲,按老家的算法,已经89岁。

说起父亲的“老”, 我儿时就有所闻。

20世纪70年代初,他在公社当办公室主任,有一天我到公社,看他在办公室上下地跑,忙得很。这边正在布置会场,那边就有人“老蔡,老蔡”地喊他盖章,也急得很。其实,那时父亲才三十七八岁,但在公社里,同志们习惯这样喊他,哪怕年纪比他大的,他也没有“意见”。在我幼小记忆中,父亲就是公社里最忙的人,谁都需要他,谁都这样“老蔡,老蔡”地喊他。当然,我也没有太在意这个,一直到去年的一天,我与父亲聊天,聊着聊着,才逐渐理解“老蔡”的喊法了。

父亲出生的年代,正是20世纪中国最动荡的时期。他出生的村庄,当时人口不过二百多人,却上演一场又一场的匪患。外村的、本村的、明的、暗的土匪常常“你方唱罢我登场”。

一个夏夜,月光如水,村民聚集操场纳凉。突然,枪声响起,一位壮汉遭人捆绑,吓得大伙胆都快破了。这是外村的土匪闯入绑票。这伙土匪进村绑票,当然有内应,知道壮汉家里是杀猪的,算有钱人。后来人被押到后山老林里,捆在山上一个多月,家里掏出全部家底,还四处去借,才凑齐五百大洋送去,保下一条命。这时的“壮汉”,已经皮包骨,剩下半条命。又一个深夜,山村寂静无比,大家都熟睡了。突然,满村犬吠,一会儿哭喊声传来,是土匪抓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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