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何处
2021-05-23王刚
野草 2021年2期
王刚
一
天有点灰,好像要下雨。我丢下书稿,抓起手机,刷脸签退,下楼取车。办公楼的后面有一块空地,站着几株胳膊大小的法国梧桐,梧桐下是画了白线的水泥地板,那就是停车场。发动车,打开屏幕,点了首那英的《默》,叼上一支烟,仰面躺在靠椅上。一首歌没听完,就接到了粟丽娅的电话。
粟丽娅说,她在金山路步行街,让我接了虎子后,马上过去帮她提东西。我有点诧异,问是什么日子,怎么有时间逛街?粟丽娅叹了口气,你忘了?明天是清明节。清明节?我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每逢清明,粟丽娅总要赶赴花嘎,扫墓祭奠挂纸。花嘎是粟丽娅的老家,离水城近两百公里,满眼是连绵起伏的大山。其中,有一座山叫鹰嘴峰,上面长满了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红红白白的杜鹃。我一直没搞懂,粟丽娅为什么非要回去扫墓?按当地的习俗,扫墓由男丁负责,她为啥偏要插一脚?她父母尚在,且有两个哥哥,扫墓的事怎么说也轮不到她啊。可粟丽娅不这样看,批评我大男子主义,祭祀祖先怎么能分男女呢?女人凭什么不能表表心意?她这样说,我只能闭嘴。无所谓,她想去就去吧,我也没什么损失。
掐断电话,摘下烟头,扔出车窗,放下手刹,驶出电子门,右转进入钟山大街。看看时间,距虎子放学还有二十分钟。我点上一支烟,跟着前面那辆笨重的大货车,蜗牛般爬行。从我们单位到市实验小学,不过三四公里,一脚油门的事,没必要搞得像打仗。对于我来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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