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谁在静坐喜床

2021-04-12孙惠芬

满族文学 2021年2期

孙惠芬

朋友打来电话,约写一篇“回顾处女作”的随笔,我当即答应。虽然那是时间银行里储蓄久远的存单,但关于这张存单的存款日期、存款来源、以及存款形式,永远都不会忘记。可想不到的是,真正动笔,却遇到了困难,原因似乎很简单:“回顾”的路口,朝向的是深远的过去,而我,不喜欢怀旧,当逝去的一切蓄意风起云涌,钩沉起曾经的伤痛,情感的通道,瞬间就竖起了墙壁。

为了践行诺言,用了近半个月时间,我推倒了障碍,让自己顺“回顾”的路口,向三十八年前走去——那是处女作发表的时间,1982年;向比三十八年前又早了四年那个上午走去——那是处女作写作的时间,1978年。那是一个秋天的上午,十八岁的我坐在一辆陪嫁的马车上,从一个叫山咀子的村庄出发,朝着一个叫青堆子的小镇驶去。我十七岁辍学,在大田里干了近一年农活,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谁结婚找我陪嫁,那样的一天,可以不干活,可以穿上漂亮衣服,可以像在舞台上一样被人们围观。可因为刚刚下学,又性格内向,与年龄稍大一点有可能结婚的女子攀不上朋友,这一天一直没有到来。终于得到机会,是两年以后,堂姐结婚,沾了亲戚的光。那是怎样的上午,有过怎样的心绪,如今全然记不得了,不忘的是,午后回来,下午上班的哨声还没吹响——山咀子离青堆子只有十里路,太近了!这意味着,我需要脱下漂亮衣服(那不过是一套蓝色学生制服)下大田干活。我自然没去干活,我让逍遥的时光在写字台前拉长(那也不是什么写字台,一张带抽屉的桌子),我用一个下午时间,写了一篇题为《新嫁娘》的日记。……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