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与宇宙论
2021-04-12吴雅凌
青春 2021年4期
宇,宙,宇宙,宇宙神,太阳神
《维摩诘经》开篇讲佛国。佛告宝积曰,十方三世众生皆佛土也。旁听的舍利弗暗想,众生是佛土,然则佛土不净若此?佛知他动念,给他一句:盲者不见,岂是日月不净耶?
问题是,我们用哪一种眼看世界?
汉语中的“世界”一词得自佛经译家。《楞严经》:“世为迁流,界为方位。”世和界分指时空,如更早时《淮南子》的宇宙论:“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依据《说文》,宇即“屋边”,指边际,引申宫室,乃至边境、疆土;宇作动词,指放大、穷尽;宙即“舟舆所极覆”。宇和宙均从宀,是人寄居屋下如飘然天地间。宇也通寓。
清代《说文解字注》把世界认知这件事说得再好不过。宇,“四方上下实有所际,而所际之处不可得到”。宙从由,如轴,或如覆,“舟车自此至彼循环往复”。
宇宙,在有所际与不可得之间,在不可得与循环往复之间。
让我想到荷马。奥德修斯以舟车行游认知天命,所探究不止乎“大地上的一切事端”(荷马:《奥德赛》12.191,引自王焕生先生译本。下文不再另行说明),走遍闻所未闻的孤岛,去过冥府,往返神鬼人三界,辨识天地宇宙和奥林波斯诸神。《奥德赛》至少两次提到先知预言,还乡了的奥德修斯没有穷尽劳顿,还要“再次起航”(奥10.563),舟车自此至彼循环往复,不是如死般的自我重复,而是一点点矫正,直到有一天,作为对认知边界的一种突破,他把标志性的船桨插进不识海洋的内陆大地。
希腊早期诗人称“天地”(ouranos kai gaia),或“万物”(holon),或“整全”(pan)。宇宙(cosmos)却是哲学用语,如《蒂迈欧》开篇将宇宙与天等同,因二者均肉眼可见(28b2—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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