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孤独
2021-03-28高宝军
延河 2021年3期
高宝军
孤独的院门
老家的院门像个精灵,在我的脑海里徘徊,在我的梦幻中出现。
院门破旧得不成形了,漆皮脱落得斑斑驳驳,瓷片残缺得豁豁牙牙,两扇破门板在风中六神无主地摇晃,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
透过开裂的缝隙,我看见了童年的自己。他正坐在院子里啃半块馒头,黑红的脸膛印着汗痕,焦黄的头发沾满草屑,两只黑豆似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院门,眼神里充满期待。他是等地里劳动的爸爸妈妈回来,还是等院外搂柴提草的奶奶进门?是等村里经常一块玩耍的小伙伴,还是等那些跑出硷畔的小猫和小狗?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院子里静静的,几只土黄色的母鸡不远不近地围着他,闲散地啄食着他撒落地上的馒头碎屑,啄一口抬头看一下他。有一只竟打起了他手里馒头的主意,先是脖子一探一探地往前够,够着够着便移动步子来到他的脚下,伸长脖子准备跳起来啄食。他似乎感觉到了,嘴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手向身旁一扬,那只鸡受了惊吓,翅膀扑腾了几下,“咕咕咕”地叫着跑远了。
我正看得出神,墙头上一只红冠子老公鸡双翅一振,响亮地打了一声鸣,吓得我打一个失惊,才发现一轮油亮的晨阳惊落在东边的山头,太阳照得满道院一片通红。
我推了一把院门,门扇“哐啷”响了一声没推开,原来一根门插别在上面。多么熟悉的门插,它是这个宅院的守护神,伴随我走过全部童年和少年。白天一插上它,就会把鸟鸣虫吟、草味花香隔在门外,把寂寞孤独、柴米油盐关在院内;晚上一插上它,就会把满天星月、一地黑暗推出院外,把满屋灯光、一屋鼾声收入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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