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梅

凌晨四点的女人

凌晨四点

隔着玻璃窗看向低处

一个女人在洗刷街道

偻着背，动作娴熟

她在拼凑一个完整的句子

用众人未曾惊醒的梦，点亮路灯

我无法给她食物，给她水

我能做的，只是将人间疾苦，守口如瓶

生日

明天一过，她就年过半百了

前天写了两首小诗

昨天去后山挖了三种野菜

刚刚做了一碗长寿面

那条碎花裙子明天穿

篱笆缺了个小口，后天再修补

这些年，收藏了不少的阳光

还有各色瓷瓶及不同味道的野果酱

春風和夏雨也各有各的味道

眼看着秋果又丰收

冬藏也照样少不了

茶已煮好，只听得

蛐蛐的叫声越来越紧

我不是诗人

阳光明媚的时候

她喜欢穿一条蓝色的碎花裙

阳光下，蓝色碎花裙

迎风旋转，旋转

她喜欢把天空当镜子

山有多远

镜子就有多大

蓝色的镜子

她对着草木说话

把男人和女人想说的通通说完

有时候关于爱情

有时候关于生死

雨水多的时候，她也对苔藓感兴趣

她说，“你只管生机勃勃，别关心开花的事”

她说，“我说了他们想说的话，我不是诗人”

一个梦  

今天又把那些想法叨叨地诉说了一遍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向第几个人说了

说种菜、养狗、喂鸡鸭

说摘野果子、做果酱

说脚踩青苔通向一个小院

说芭蕉叶子长肥了，来听雨

说桃树旁边是一棵杏树

阳光很暖

摇椅发出咯吱咯吱声

人间的仰望那么稠密

每双眼睛都写满了向往与退缩

一片云从高处掉落

谁被砸醒，谁在昏睡

离开

我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