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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信(组诗)

2021-03-26弦河

滇池 2021年4期
关键词:旧城通向绿皮

弦河,本名刘明礼, 1988年10月生,贵州省石阡县坪地场乡人。著有自印抒情诗集《未曾遇见的你——写给安系列》。作品曾见《诗刊》《民族文学》等刊,入选2011、2013、2014年《中国最佳诗歌》等选本。业余主编诗歌民刊《佛顶山》。

无根的疼

我向门外走去

大片的野草蔓延

为了这片野草,我流浪远方

有一天我停下了

脚下的根须都已磨光

我就静静的站在门口

看着大片的野草排挤,我

那是无根的疼

爱情

有人从那里苏醒,有人在那里沉睡

也有人在那里死去

我们像随机摆放的沉默的种子

我们有时是因为光的洗礼苏醒

因为我们是一粒种子

一粒种子的苏醒

饱含了适当的温度和湿度

一粒种子,有可能发芽,开花

也有可能长成参天大树

也有可能,胎死腹中

我们欢喜悲愁,无非是这几种

他的信

这么多年,我看到他

把瘦黄的庄稼地翻成了黑土

他种下的一棵青竹

从屋后长到了屋前

他身上的蓑衣,风化

像飞散的羽毛洒下星空

像一个快镜头从遥远的地方

长出厚厚的杂草

肥沃的土地上

已经看不清泥土的颜色

我只能用诗化的方式

记录他平凡的一生

就像在秋天,从空中摘下

一片掉落的叶,我写下信的内容:

叶落归根,心安处成了故乡。

想着有条路通向了远方

想着有条路通向了远方

毛月亮就无比的亮

脚下的石子

一颗挨着一颗

不动声色

抬着影子就走

没有影子的月亮

多么苍凉

想着有条路通向了远方

我就放不下

石子上的影子

畏惧

下班后无处可去

那些走过的小路

闭着眼睛也能走过去

宽敞的道路上挤满了车辆

这时我如此渺小

会害怕踏入丛草覆盖的小路

害怕在匆匆的路上

一不小心就被湍流的潮汐踩死

海丽,又名罗丽,80后,云南富源人。

故土他乡

组诗       海丽

旧城山辞

从旧城山往南

有困顿的鸟兽

在鸣凤楼酝酿哀愁

着青蓝布衣的老妇在围栏战栗

眼泪从左眼潜伏到右眼

花头帕是她

抵抗陌生唯一的掩护

城墙疯长的野草

混淆人群

我始终无法找到一条岔路

与自己的情绪

分道揚镳

炊烟升起另一个人间

这是美好的清晨

鸟群越过瓦顶

炊烟在旧城山角升起

另一个人间

坡脚的枫叶红了

也落了

只有些许枯枝在此处纠集

相互推诿着

鸣凤楼下的告白

不见

才是深秋

雾凇就准备好了袭击人间

清晨,森林里出走的麋鹿

在异乡石阶寻了短见

那个说着柿子红、梨花白的女人

和黄昏,秋白

再不见面

落雪

三道箐下着雪

九龙寺晨钟暮鼓

我始终无法皈依佛门

只能目睹尘世的大慈大悲

用一把弯刀肢解从前

古松,扁柏,禅院肃穆

几只山雀在院落前觅食

躲闪不及孩童投来的雪球

才发现,从前的清欢与无忧

在这条山路

早早与我背离

二十年前的绿皮火车

九岁,母亲带我回湖南

绿皮火车的车轮和成长

是一样的迅速

把汗液,哭闹和疲惫,揉进

合不上的窗口

推着餐车的服务员

穿过一堆迁徙的候鸟

递来冰水的清凉

粤语,闽南语,湖南话,云南方言

在铁皮焊接处面面相觑

母亲把一捧云南的红土

混着水,喝下

从此,他乡是故乡

再无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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