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的限度
2021-03-26王蒙
青年作家 2021年4期
关键词:活动
王 蒙
有一些人或许可以称做“文学活动家”。这里指的不是文学事业、作家团体或编辑出版科研活动的组织者,这种组织者全世界哪里都有、哪里都需要:这里指的是一种以文学活动牟取私利,为此而大搞“公关”、实为对公关的亵渎的人物。
在我国,文坛是一个公众园地,是一条“战线”,是一个方面,是一支不大不小的队伍。因此,文学就与别的事业特别是与公务商务人员的其他活动一样,常常变为有组织有计划有部署的事业。众人及其代表者的好恶、评价、对待,对于一个从事文学工作的人,关系颇大,不但影响他或她的情绪,也影响其物质利益。确有这样的人,善于活动。虽然文章不怎么样,但是评上了“一级作家”(我猜测,后人将不会理解我们的一级、二级作家与创作员之分,就像今人难以理解“蝌蚪文”一样),得了奖,分了几室几厅的房子,出了国,当了什么什么理事、委员,频频出镜亮相,并在自己的作品讨论会上请到了大人物出席。老诗人艾青早就对我讲过这种“著名作家”,说是“他们并没有著名作品”。此外文坛还有一种说法,说这样的活动家“功夫在诗外”。
同时,也有一些比活动家们写得好得多的人,由于生性木讷,不善交际,只能是形影相吊、寂寞贫寒,是斯人独憔悴的命运。
当然这种事不仅文学领域里有,你不可能完全杜绝黄钟喑哑、瓦釜轰鸣的错位。文学事业中也大有活动的余地,文学事业中的活动也不能小看了。那么,这样的劣性至少是低级公关活动的作用到底有多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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