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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2021-03-15吴光辉

安徽文学 2021年3期

吴光辉

一

江风很大,也很冷,将机帆船上的浓烟刮得和江面平行了, 刮在人的脸上像把刀,刺心地疼。机帆船顶着风一直向西而行,柴油机吃力地发出一阵阵“扑突扑突”的喘息,奋力地拖着屁股后面的四条木船,船身飘忽着清冷而又带着浓烈腥味的水汽。

这条机帆船很大,足足有十吨,船上装满了货物,压得船帮已经贴近了水面,行船时溅起的浪花不时地拍打着船帮,一次次溅湿船板。

江面很宽,风高浪急,浑黄的江水随着大风掀起了几尺高的波浪,将这个小小的船队打得颠簸摇摆,似乎随时都会有翻船沉江的危险。

如此情形,让从未坐过这样木船的许蔓萍一直将心悬着,生怕木船驶到江心时被大浪掀翻。嬉皮笑脸的王必豪一次次来到后面的拖船上找许蔓萍,没话找话说,给她讲许多毛骨悚然的水怪故事,让她感到随时都会有一只水怪从江底现身,“哗”的一声将木船顶翻,自己便会葬身江底。

在单独坐在第二条木船上的时候,许蔓萍就会情不自禁地哼起淮剧的几句唱词,以此壮胆。

你怎知我心头悔恨,

可怜我只落得痛不欲生……

日头升高了,船队行驶至宝山时,周志雄晓得前面有一道关卡,便从机帆船的船舱里爬出来站在船头,他左手上的那只戒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嘴里一口一口地吐着烟雾,蓝绸短衫的下摆在江风中不住地飘拂着。每到这个时候,五条船上的十几个船工也会暂停了手中的活计,全都站立在船舷上等待着检查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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