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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小城

2021-03-12何大草

长江文艺 2021年2期

何大草

汉子和豆子

这是八月的傍晚,我驾着老捷达下了高速,驶近勐汀。

马路略向西拐了拐,通红的光线横扫过来,在挡风玻璃上火花飞溅。我眼睛有点看不稳,轮子一偏,撞上了一棵树。还没回过神,又听砰、砰、砰、砰!几颗芒果砸在引擎盖上,蹦蹦跳跳了好一阵。我叹口气,倒也没急,喃喃说,三千里河山,总算是到了。

老捷达就这点好,不怕撞。车身的小坑、挂掉的漆,可能已有几十处,倒像披了件迷彩服。

座椅边插着不锈钢保温杯。我喝了两口茶,苦得闭了两回眼,这才要推门查车况。

习惯性瞟了眼后视镜,吓了一大跳。一台大货车低沉咆哮,对直向我追过来。老捷达在气浪中颠簸。

但它,嘎吱刹住了!灰尘冲起一丈高。

跳下条黑黝黝大汉,二十七八岁,满头卷发,墨镜推到额上,短裤、短T恤,袖子还卷了上去,露出龙虎刺青。腿上也是黑卷毛,趿了双人字拖。

我扶车门站着,手放在裤袋里,攥住一支签字笔。

“哥,有需要帮忙吗?”是东北口音。

我谨慎地摇摇头。

“确定吗?这车没法开了啊。”

“倒出来就行了,小事。”

“瘪了,”他指了下。

我这才看见,老捷达的左后轮已然蔫了一半。

“会换备用轮胎吗?”

我又摇摇头,着实叹口气。这也的确是小事,却是我最引以为麻烦的。

他咧嘴一笑,回头大喊:“豆子!小豆子!”

货车上又跳下一个人,女孩子,瘦极了,像一片树叶飘下来。也是墨镜、T恤、短裤、人字拖,但,肩上骑了只红毛小猴子。

“豆子,她先看见你的,说,是咱川A呢,赶紧帮个忙……”

大货车的牌照是黑E,二十只车轮扛着它,庞大得像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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