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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视他们

2021-03-12向治霖

南风窗 2021年1期

向治霖

朱大红或许不会问,迟到的正义算不算正义?

最艰难的时刻过去了。

等了20年后,劳荣枝的案子终于开庭。在合肥案中,劳荣枝的同谋法子英,只是为了恐吓被绑架者,在街上随意找了个木工回家,把他杀了给被绑架者看。

这个木匠,就是朱大红的丈夫,陆中铭。

那个时候,陆中铭才刚结束“农忙”,到省城打工只有两天。朱大红在家里,和她的三个孩子一起,等着丈夫寄回家用。

十几天后,她接到通知,叫她去合肥辨别尸体。上一次见面的丈夫,这一次的身份是“无名木匠”。

痛哭一场,回到家中,朱大红躺了一个多月。最后,她为了孩子们起身。孩子太小,一个3岁,一个4岁,一个7岁,围在她身边。

她这一生,只进过两次庭审。20年前的那次,她在现场留下一张悲愤的脸。

朱大红说,那时她想看看法子英,但看不见。1999年12月,对法子英的审判,是最实在的公开审判。群众一拥而入,在被告席的身后挤成一团,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朱大红的身高,够不过去。

但她又说,看不见也好。她是想看,但不敢看。

审判之前,朱大红去过看守所,看到了法子英。隔着障碍,她的头不敢抬起来,只是依稀记得,“好怕人,脸是青的,双手撑在椅子上—被铐着。他一只脚翘在桌子上,腿都烂了,蛆在上面爬”。

因为被捕时反抗,一只腿被枪击的法子英,在朱大红记忆里没有半点虚弱。相反,她感到对方气场强大。

“杀人犯嘛,你想”,20年后,朱大红回忆这一幕,双手还在不停地摩挲。

第二次进庭审,是为了看看劳荣枝。开庭前,朱大红面对媒体镜头,居然可以说说笑笑,悲伤似乎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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