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羊的理由
2021-03-12格致
广州文艺 2021年2期
格致
土城墙上的乌拉草,一直没有人割。这里的农家烧饭取暖都用自家田里的玉米秸秆。玉米年年都要种,秸秆年年都产生出来。玉米田广大,而烧火的炉灶只有一个。成捆的秸秆排着队等待进入那个唯一的灶坑。往往去年的还没烧完,今年的已经又成捆地运回来了。玉米秸秆在炉灶前发生了大面积的拥堵。农民就把秸秆堆成高高的柴垛。一年又一年,柴垛越垛越高。柴垛越来越多。似乎永远也烧不完了。偶尔谁家的柴垛着了火,没有人救火,都站在那里看热闹。柴垛的主人也不急不慌,脸上还忍着笑。好像是柴垛等得不耐烦了,自己把自己点着了。等巨大的柴垛着落了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一股清凉的风透了进来。围观的人散去,像刚看了一场野台子戏,意犹未尽的。秸秆有如鸡肋,扔了不忍,收回来实在烧不完。这导致没有人割柴。细弱的乌拉草就更没有人割了。到了深秋,乌拉草站在那里,看看没人理会,自己就变成了干草。终于,割乌拉草的人出现了。这个人就是我。我拎着镰刀去割乌拉草的时候,它们争先恐后地向我拥过来。土城墙上长满了乌拉草,而我只割一两捆就够了。我割乌拉草并不是有一锅饭等着用它煮熟,我用煤气煮饭。我是旧街村唯一没有玉米秸秆的人家。我割草不是因为我没柴烧,而是花卷和豆包没有被褥。十月的东北,晚上已经很冷了,花卷和豆包身上的毛还没有长出御寒的绒毛。皮下的脂肪也几乎没有,用手一摸后背,嶙峋的骨头硌手。……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