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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霞小传

2021-03-12樊健军

广州文艺 2021年2期

樊健军

后来,米多姨妈不痛快的时候,偶尔会把当年难产的厄运拿来训诫女儿多霞。你个死蛙儿,咋就不记得差点要了老娘的命?!米多姨妈的眼睛原本有点吊梢,这会儿全立了起来,像两把霍霍作响的柳叶刀。多霞怯怯地瞄一眼米多姨妈,屏住呼吸,吸了吸腮帮子,腮帮子凹陷下去不少,再瞄一眼米多姨妈,再努力把腮帮子吸紧了,吸出来两个小窝窝。可米多姨妈的双眉依旧像两根冰棍儿,丝毫没有解冻的迹象。

喜上姨父见不得米多姨妈翻旧账,粗声说,你别老是拿那点事来吓唬孩子,那又不是多霞的过错。又朝多霞挥挥手,去,拿只塑料桶来,咱们上水库钓鲫鱼去。

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要的又不是你的命!痛痒也不在你身上!米多姨妈的柳叶刀挥向了喜上姨父。

喜上姨父难免心虚气短,不接话,埋头弓腰只顾往外走,走到门边才咕咕哝哝说,这水门镇上的人哪个不知晓你受了苦,还嚷嚷个啥嘛?!多霞拎着塑料桶,腮帮子依然吸得紧绷绷的,跟随在喜上姨父背后,同他一样低着头,耷拉着耳朵往外走。

短暂的战争结束了。米多姨妈失去了回应,身体晃荡了一下,好像失重了,就一个来回,又稳住了。不,应该说闷住了。也难怪米多姨妈发闷,那一年,正是水门河湾里蓼子花开的时节,米多姨妈的预产期到了。那会儿,米多姨妈正处在即将当妈妈的憧憬中,内心除了抑制不住的激动,还有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应该表现出来的骄傲和霸道。她像个女将军似的指挥喜上姨父干这忙那,将他抽打得像只陀螺,从早到晚,一刻也不能停止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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