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鸡
——文莱轩随笔(一)
2021-03-08金曾豪
苏州杂志 2021年1期
金曾豪

闻军 摄(君子影艺供稿)
少年时代,我家每年都养鸡。一年年鸡来鸡往,给我留下较深记忆的是一只黄母鸡和一只麻栗母鸡。
我父亲去朋友家做客,夸了几句朋友家的鸡,那朋友就坚持让我父亲带回一对“半大鸡”养着玩。父亲在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不知怎么丢了一只公的。带回家的小母鸡黄嘴黄脚黄羽,是只名副其实的“三黄鸡”。小母鸡正值“豆蔻年华”,一身纯净的明黄色羽毛,脸和冠红红的,漂亮得像公主。
这么漂亮的小母鸡却遭到了我家几只鸡的强烈排斥。怕新来的鸡走失,我们在小黄鸡脚上拴了一只破拖鞋。这个拖累使它行动不便,难以避开众鸡攻击,境况就糟糕了。对小黄鸡攻击得最凶的是一只年轻的麻栗母鸡,那架势如同怀着深仇大恨。这麻栗鸡本是鸡群中最胆小的家伙,飞过一只麻雀都会被吓得腿软伏地的,对小黄鸡这般凶狠,真让人难以理解。
看小黄鸡如此被欺凌,我把一个纸箱子稍做改造,塞在起居室的茶几下,权作小家伙的单人房间。小黄鸡蛮识相,从不在单间排泄,大清早笃笃笃地啄纸箱,提醒人放它出去方便。这纸箱原是装字典的,有淡淡的油墨香,“典典”就成了小黄鸡的名字,是我父亲的提议。典典是我家唯一有名字的鸡,其他的鸡皆以毛色等特征招呼,黑羽就叫黑毛,白羽就叫白毛,芦花毛色就叫芦花,麻栗毛色就叫麻栗。“麻栗”是江南人的发明,“栗”是栗子的栗,“麻”是麻雀的麻。
典典不会知道单人房间是我为它安排的,但它一定记得它来我家第一次吃到的食物是我喂的。……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