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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两代太史公的发愤著史之心
——兼谈《伯夷列传》的破体隐衷

2021-03-07倪晋波

渭南师范学院学报 2021年4期

倪 晋 波

(扬州大学 文学院,江苏 扬州 225002)

《史记》中“太史公”一语,凡150余见。[1]究其所指,要有三端:一是司马迁之父司马谈之尊称,是为“老太史公”;一是司马迁之自称,是为“小太史公”;一是司马氏私家史著之名称,是为《太史公书》。钱穆[2]20-31、朱希祖[3]67、阮芝生[4]诸先生于此述之甚详,当称的论。更可注意的是,阮芝生先生曾以“司马迁之心”为目,探赜子长的心灵世界,并谓其衷曲乃在“自乞宫刑,隐忍苟活,完成《史记》,以雪耻扬亲,并对自己、对父亲、对历史文化做出交代”[4]。此中所谓“司马迁之心”,或源出古已有之的“太史公之心”。南宋黄震在《孔子传》中,即以该词指称司马迁的尊孔崇圣之心。[5]1678-1679不过,若基于《史记》全书“太史公”一词的语义逻辑,则“太史公之心”蕴藉的不唯有“司马迁之心”,也应有“司马谈之心”。更毋庸置疑的是,从《太史公自序》可见两代太史公的心理共振乃在发愤著史。那么,老太史公司马谈此一心向的生发脉络何在?小太史公司马迁的继述之志与其父是否有别?若有,又有何改易嬗迁?《太史公自序》之外的篇什是否亦可窥见“太史公之心”?本文拟对这些问题稍做索解,以探赜《史记》钻之弥深的奥蕴,并就教于方家。

一、“世典周史”“天官 不治民”之心迹两离

汉武帝建元年间(前140—前135),司马谈任太史令。《汉书·艺文志》“《苍颉》一篇”注云:“上七章,秦丞相李斯作;《爰历》六章,车府令赵高作;《博学》七章,太史令胡母敬作。”[6]1719可见,太史令作为官职,秦已置之,西汉因之。景帝中元六年(前144),隶太常。《后汉书》志第二十五“太常”条下云:“太史令一人,六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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