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意小说”作为方法
——论陈彦“舞台三部曲”兼及古典传统的赓续问题
2021-03-04杨辉
西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21年5期
关键词:小说
杨 辉
(陕西师范大学 文学院,陕西 西安 710119)
一、何为“寓意小说”?
现有的关于《装台》《主角》的基本阐释路径,以“五四”以降的新文学视域和“古”“今”融通的“大文学史”观念两种核心“范式”最具代表性。前一种研究所在多有,此不赘述。后一种路径以李敬泽(1)参见李敬泽:《在人间——关于陈彦长篇小说装台》,《人民日报》2015年11月10日。、吴义勤(2)参见吴义勤:《作为民族精神与美学的现实主义——论陈彦长篇小说主角》,《扬子江评论》2019年第1期。的文章最具代表性。在阐发《装台》《主角》所蕴含之丰富复杂的寓意上,各有不同程度的洞见,当然也存在着若干内在的差异。即如何评价《装台》《主角》中的核心人物刁大顺和忆秦娥,两种理路便存在着似乎难以调和的“矛盾”。刁大顺可以被方便地归入底层叙述进行讨论,但作者显然无意于为其安排一个最终脱离“底层”的超越性结局。他在一种几乎可被视为命定的轮回状态中完成着个人作为普通人的生命过程。在多重意义上,他是福贵和许三观的难兄难弟,他们共同依托着源自中国古典思想的人世观察的既定观念(3)参见杨辉:《陈彦与古典传统——以装台主角为中心》,《小说评论》2019年第3期。。《主角》中的忆秦娥亦复如是。书中虽浓墨重彩地叙述了她四十余年堪称复杂的生命历程,却在细致铺陈其艺术修养之进路的同时,并未叙述她个人应世智慧的提升过程。她因此可以被视作为一种“反成长”的人物。“反成长”并非不成长,而是其精神的成长仅开显于戏曲艺术的修养工夫,而于俗世人心之复杂幽微始终“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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