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高冲的草田
2021-03-01刘诚龙
散文 2021年1期
这次回到铁炉村,小住了两三天。年年总是要回铁炉村几次的,每次都是去也匆匆,回也匆匆,中午才到,吃了中饭就走。故乡已然是不情愿的相亲,被什么逼着,不得不去,去了,貌似对不上眼,出于礼貌,吃个饭吧。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内心何求。
与堂客眺望岁月,夜半私语,待到六十花甲,回铁炉村筑一间茅棚,乡村安家。不浪漫喔,老眼对老眼的,没甚罗曼蒂克的,若是老眼对新眼,我牧老牛你浇新花,那才是诗如意。这次与堂客回故里老家,权当一次乡下适应性实验。感觉可以,风那么轻,草那么绿,树那么葱茏。漫山的翠竹与雾合成的空气,有竹筠的丝丝甜味。
古人最易生发的感慨是物是人非,古人之物,那是月亮吧,今月曾經照童年,童年还是今时月,月是没有变一点样子的。人是变了蛮多,好些叔伯,托体黄土山坡,不少发小,寄食异地他乡;儿童相见不相识,没谁问客从何处来。除却月亮依旧,我数不出故乡风物,还有哪些算是?多半已非。然则,回到故乡,你的感慨不是物是人非,而是物非人是。我回铁炉村见了很多人,逢人便互道:您还是老样子啊。便谦逊一番,老了,是老样子啦。老样子好,人若永远是老样子,多好,那就可以改写花月夜了:今月曾经照古人,今人也见古时月。
午睡醒来精神生,便生发闲心,去恩高冲散散步。铁炉村山都不高,铁炉村山却蛮多。不是说铁炉村有甚卓异,铁炉村处江南丘陵,丘陵处处都是山,山如佛珠成串,串是成串的,而佛珠是独立的,山与山间,都有缝,我老家都叫冲,江南人,都在山缝里休养生息,瓜瓞延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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