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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那年冬天吃饺子

2021-02-24易中天

中国食品 2021年2期

老话说:冬至饺子夏至面。饺子是中国人的发明。据说,最会包饺子的是山东人。他们有一种饺子是专门招待姑爷(女婿)的,小巧玲珑,一口一个。我不是山东人的女婿,没那口福,只能心向往之。

吃饺子在过去很是个事儿。旧社会即便富贵人家,也未必总有的吃。改革开放以前也难,因为白面和肉都凭票供应。没面没肉,只能另想办法。我吃过玉米面粉包的菜馅蒸饺,老实说不好吃。所以,能有白面肉馅的饺子吃便很开心。

最难忘的一次是在50多年前。是不是冬至不确定,但肯定是冬天,很冷。1967年冬,我从新疆准噶尔盆地的边缘跑到乌鲁木齐,要回武汉去。没想到火车停运,只好寄居某处,每天吃盐水煮的苞谷碴子,也就是玉米粒简单粉碎后在水里煮。一个月下来,肚子里半点油水没有,拉屎狗都不吃。

后来总算通车了,挤上火车却只能站着。火车走得磨磨叽叽,常常一停就是几个小时,不供应饭也不供应水,吃的喝的全靠乘客随身携带。我没经验,也没带。几天之后,立马人不人鬼不鬼。这时,一位铁路职工见我眉清目秀不像坏人,便起了恻隐之心。他先是给了我一点干粮和水,后来又为我支招。他说:“小伙子,你不如在玉门站下车。玉门有始发车去兰州,这样你就有座位了。那边车比较正常,说不定有饭有水。”

我问:“到了兰州以后呢?”

他说:“再想办法。”

我问:“车门都不开,怎么下去?”

他说:“到站我帮你打开车窗,你就往下跳。”

一言为定。车到玉门,我就跳下去了。出了站,立即两眼放光:那里有个小饭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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