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信少年
2021-01-28罗勇·
滇池 2021年2期
罗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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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吹,初中没毕业,我就成为村子里最有文化的人了。
村子不大,总共五十六户人家,沿一道缓坡分布,高处人稀,低处人稠。远远望去,整个村庄像一条洗旧了的破裙子,皱皱巴巴铺在缓坡上。五十六户人家,张姓三十五户,挤挤挨挨住在裙摆上,缓坡下坝子里大片良田沃土,大部分归张姓,张家人因此粮食多,牲畜多,话也粗壮,张嘴就能推人一跟头。裙子中间,稀稀落落分布了二十户赵姓人家,缓坡中段的好地多数姓赵,赵家强不过张家,纷纷把姑娘往张家嫁,亲戚关系网状分布。赵家往上是一片荒坡,张家的祖坟占去一半,空着的一半原来叫罗家老屋基。我爹说这里曾经是我们家的,祖上欠赵家的钱还不起,房子和周围大片的土地抵押给赵家,因为挨近张家祖坟,经过几代人的交锋,被张家强占去,做了虚位以待的坟场。
坟场上面就是我家,独门独户住在裙子最上方,一条黄色的小路,一根白色的塑料水管,两根黑色的电线,交错着把我家的房子和下面的村庄连接起来。看上去,我家孤零零的房子,像村庄放飞的一只风筝。我家再往上,是大片森林,森林背后是一道悬崖。我家附近土穷地瘦,家中人丁稀少,四代单传,到我这一代,我爹四处磕头拜佛,求医问药,仍然只有我这么个续命的独巴丁。
我家的人外出,坟场和村子是必经之路,悬崖上倒是有路可以走的,但有一处叫手扒岩的地方,上下必须手脚并用,极其艰险。下山后,要绕经别个乡的地盘,才能转到我们乡里,凭空多出十几里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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