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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里人物

2021-01-26吴文峰

时代文学·上半月 2021年1期

吴文峰

傻梅

年轻时,老胖常打梅。

梅挨了打,就去找媒人。

媒人是我大爷。当年喝了老胖的酒,也喝了梅她娘的酒。一个想娶,一个要嫁,一拍即合。

那个时候,还不兴正式见面。老胖赶着牛车,梅坐在驴车上,在陈家庄村外的马路上打了个对头,就算是相亲了。回来人们问老胖那姑娘咋样?老胖说,大辫子真长。

结婚那天,轿里走出来一个又高又胖的大闺女,大辫子又黑又亮,还扎着红头绳。都说老胖有福,两年兵没白当,晃来了个好媳妇。晃,用在这里,就像钓鱼的钩。等揭开盖头,老胖看到媳妇只知道笑,他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脸色一变:“看你这个傻样。”第二天,“傻梅”一词风靡全村。

的确,和正常人相比,梅的智力在地平线以下。譬如她第一次蒸窝头忘了捅眼,多烧了不少柴禾。再譬如夏天吃了晚饭,老胖让她扒出锅底的草木灰,为的是减少室内温度,她把盛灰的篮子一下子墩在了院子里的鸡笼上,死灰复燃,活鸡变烧鸡。被邻居胡大爷戏称:“你这叫烧得五鸡子六瘦啊。”

没两年,梅生了第一个儿子,叫顺清。老胖高兴地蹦高。

谁知,随着越长越大,顺清也露出了“傻相”。说话,不着调,表情,憨憨的。

小青年逗他:“顺清,生产队的牛快生小牛了,人家说是你爹干的好事,是真事吗?

“嗯!”

老太太逗他:“顺清,小牛正在你家吃你娘的妈妈(俗语奶头)呢。”他便撒丫子跑回去,拱到娘的怀里,说让俺先吃。这样的恶作剧上演了多年。

老胖喝了酒,就打梅,骂顺清是个潮种,直到有了弟弟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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