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写作的活法
2021-01-25乔叶
名作欣赏 2021年1期
乔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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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小说就是讲故事。
1993 年,我起手写散文的时候,就开始在散文里写故事,而且有很多不是真实的故事,是虚构的故事。我那时太年轻,不知道这是散文的大忌,不过幸好我也没有准备在纯文学刊物发东西,能接纳我的都是一些发行量巨大的社会期刊,以某些标准看,他们不懂文学。
都是些什么故事呢?想来也无非就是类似于《一块砖和幸福》的那种款式:一对夫妻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离了婚,吃完了离婚饭,从饭店出来。路过一片水洼,女人过不去,男人捡起一块砖头给女人垫在了脚下。女人走一步,男人就垫一步。走着垫着,两个人便都意识到了彼此的错误:“一块砖,垫在脚下,不要敲到头上。有时候,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那时候,我的故事也就是这么简单。“一个故事引出一个哲理。”许多评论家都这么说我那时候的散文或者说是美文写作。也就是说,二十出头的我是通过讲故事来总结所谓的哲理。那时候每当接到陌生的读者来电或者来信,对我的称呼都是“阿姨”或者“老师”,可见我多么少年老成,过早沧桑。
那时候我就认识到,故事真是一个好东西,大家都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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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过去,现在,我依然在写故事。我粗通文墨的二哥就说我是个故事爱好者,离了故事就不能活。从《取暖》到《月牙泉》,从《打火机》到《最慢的是活着》,从《拆楼记》到《认罪书》,短篇中篇长篇小说,短的中的长的故事……只是再也不敢用“一个故事引出一个哲理”。已经渐渐知道:那么清晰、澄澈、简单、透明的,不是好故事;好故事常常是暧昧、繁杂、丰茂、多义的,是一个混沌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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