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白入诗”与新诗活力的探寻
——以胡适、徐志摩与刘半农为中心的考察
2021-01-17张春田李心怡
杭州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1年2期
关键词:尝试
张春田,李心怡
(1.华东师范大学 中文系,上海 200241;2.浙江大学 中文系,浙江 杭州 310058)
1924年,徐志摩《一条金色的光痕(硖石土白)》于《晨报副刊》发表:“昨日子我一早走到伊屋里,真是罪过!/老阿太已经去哩,冷冰冰欧滚在稻草里,/野勿晓得几时脱气欧,野呒不人晓得!/我野呒不法子,只好去喊拢几个人来,/有人话是饿煞欧,有人话是冻煞欧……”[1]诗人以纯粹的硖石土白记录了一位老妇人恳请富家夫人帮忙的言辞。
这一首土白诗在当时日渐板结的白话新诗中砸开了一道裂缝,胡适当即便对这一尝试予以高度评价:“最近徐志摩先生的诗集里有一篇《一条金色的光痕》,是用硖石的土白作的,在今日的活文学中,要算是最成功的尝试。”(1)这是胡适为顾颉刚《吴歌甲集》所作序言中所言。参见顾颉刚《顾颉刚民俗论文集》,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第4页。1925年,《文学旬刊》再次刊登这一首土白诗。1926年,蹇先艾等新月派众人在《诗镌》上刊登《回去!(遵义土白)》《天安门》等作品开始了一次集体尝试土白诗创作。
然“土白”入诗并非是徐志摩首创,从《诗经》《楚辞》到汉乐府,晚清梁启超等人也有类似尝试,到民国在徐志摩之前,实则胡适、刘半农都有过类似的尝试,为何在20世纪20年代,再一次掀起讨论浪潮?又为何每每土白诗在激起诗界的浪花后便消声灭迹?土白诗在白话新诗的进程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其自身的进程又何去何从?
一、“土白”入诗之“三进三出”
中国古典文学中并不缺乏“土白”的身影,《楚辞》中便记录有楚地方言声韵,如“謇吾法夫前修兮”(《离骚》)、“蹇将憺兮寿宫”(《云中君》)中,“謇、蹇:音箭,楚方言,意为发语词,溆浦话常讲:‘ 蹇么咯……’”[2](P.387);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