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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和三岛由纪夫

2021-01-06廖伟棠

中国新闻周刊 2021年48期

廖伟棠

诗人高桥睦郎在中文阅读圈是个较陌生的名字,远比不上他的同代“诗兄”谷川俊太郎的大热。十几年前,我几乎同时认识两位诗人,不过,自然地,我更喜欢冷门又冷艳的高桥。

2009年首届香港国际诗歌之夜,高桥睦郎和我同属受邀诗人,或许因我会说一点日语,且早在1990年代就读过他的散文诗,诗人中高桥几乎只和我说话。即使如此,他说过的话也没有超过20句吧?我的镜头倒常常留下他顶着花白头发徘徊在各种边缘的小个子身影——派对边缘、码头边缘、游艇边缘、诗的边缘。

高桥睦郎1959年出版第一本诗集《米诺托,我的公牛》时,就是一个边缘人了。一方面,他是当时罕有地流露出自己的同志取向的诗人;另一方面,他的诗沉迷于少年的爱欲和死亡,这个沉迷延续了半个世纪。他还同时用短歌、俳句去书写这两者,在那时的日本,只有寺山修司做类似的实验。

17岁时,我在《黄金幻想》里第一次读到他的诗,印象极深,那几首诗几乎已包含了他所有诗的母题:

“我猛然想起一位老者的话:‘当少年被人看见时,他就不再是少年。’于是我满怀好奇地偷觑那荡著秋千的可悲的少年。

呀!我大吃一惊。荡秋千的少年,不正是我自己吗?那是另一个我——但再仔细一看,却又不见那个少年——另一个我,只有空荡荡的秋千不停地晃来晃去。”(摘自《秋千》,郑民钦译)

头发苍白的高桥睦郎,曾经也是一个被投射欲望的美少年,这早已是日本文坛公开的秘密。刚出道的高桥深受三岛由纪夫赏识,不久更成为三岛的“男友”之一,而在三岛切腹“殉国”前夕,他和高桥进行了神秘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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