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舞
2021-01-04贾志红
黄河 2021年5期
贾志红
一
鸟鸣声在每一个清晨,从树上落下来。
我说的是在杰杰纳,树依然是乳油树。在西非,还有什么树能比乳油树更粗朴更寻常的呢?有时候我想,假如我是一位外来的神仙,仙手随便一指,发号施令般地说,那片空地上得有一棵树,果然凭空生出一棵树的话,那必定是乳油树。这片大地上,乳油树如邻家丫头般随叫随到。有时候单株伫立,模样像丫头跑出家门疯玩,玩累了,就那么随便在田埂或是地头一杵,不讲究站姿也不讲究坐姿;有时候它们也结伴,两棵或者几棵,隔着一些距离,互相能望见又绝不拉拉扯扯,不会如芒果树或是桉树那样成群成林。
我说的那棵乳油树正开着白色的小花,一只鸟巢架在枝丫间,被树叶半掩半盖。鸟儿们和这些花和睦相处,鸟儿不啄食花朵,花儿也不嫌弃鸟儿叽叽喳喳聒噪。我的巢也和它们和睦相处。我住在树下的集装箱里,当然集装箱是经过改制的,已经不是运送设备配件的大箱子,而是装置了木头的吊顶和内壁,配置了空调的一间小房子。
这间小房子是从27公里外的尼埃纳运到杰杰纳来的。我们是一群随着工地迁徙的蜗牛,背着自己的房子到处漂泊。开吊车的黑小伙司机在卸这间小房子时,问了我一句,Madam贾,卸在哪儿?我当时正站在一阵大风卷起的沙尘里,看到当空的烈日炙烤着每一寸裸露的土地,呼啸的风肆虐地刮过。当然我还看到了这棵树。它没有很大的树冠,在这个看起来很空旷的院落里,这棵乳油树孤独又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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