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荣尧

一

唤醒黄河，有很多种方式，兰州城郊的黄河水是被桃花叫醒的，河套一带的黄河水会以“开凌”的方式被叫醒，晋陕大峡谷一带是被开船后的信天游叫醒的，郑州一带的黄河，或许是被白玉兰绽放时的声音唤醒。

很多人的想象中，河源的水一定是被冰雪融化的滴答声叫醒的。可在我的认知中，黄河源头的水，是被一阵阵读书声叫醒的。

沿着传统的青康公路（今天从西宁到玉树的“共玉高速”公路）而行，到果洛藏族自治州玛多县城东郊的黄河沿，“黄河源”的指示牌，似乎告诉你：黄河的源头地区在玛多县境内。

沿着“共玉高速”公路继续向南而行，到达玉树藏族自治州境内的长江边（此段叫通天河），逆江而上进入曲麻莱县境，看到“黄河源第一小学”，我们对黄河源头的所在地会有新的认识。

漫长的冬天，那些因为气候严寒大雪封帐而无法读书的高原孩子们，只能蛰居在毡房里。高原上没春天，夏日的阳光照在巴颜喀拉山上，冰雪开始融化时，这些孩子像从冬眠中苏醒过来，被父母用牦牛或摩托车送到距离黄河源冰川2公里处的小学。看着孩子们走进4排12间土木结构的教室，再望一眼大门口的弧形铁架子上的“黄河源第一小学”字样，父母們才放心地离开这里，继续回自己的牧场放牧。按照现代中国小学评估，这所学校实在不能达标，教育制度规定的春秋两季开学与放学的时间，在这里显然是失效的。年平均气温零下3摄氏度、最冷时达到零下40℃的天气，虫草收获季节全民挖虫草的习俗，让孩子们回到牧场去挖虫草以及对现代教育的认知等原因，让这里的孩子春季开学晚、冬季放学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