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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再叫我母亲伯劳瓠子花

2021-01-04李乐明

黄河 2021年5期

李乐明

白露到了,浓浓的露水,像姑娘的眼睛那样好看。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对“白露”的解释———水土湿气凝而为露。小时候却宁愿相信,白露施用了魔法,植物一夜白了头,天气渐渐凉了,拽慢了万物生长的脚步。去往野外,客家长辈叮嘱孩子,不要去锳辣露。老辈人把白露之后的露水叫做辣露。一个“辣”字,作何解?从本义上说,辣是指有刺激。客家先人在农事中积累经验,认为湿气凝成的露水有害身子。我,一个小小放牛郎,对晶莹的露珠很感兴趣,把大人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与大人对着干的可能也有,手抹露珠往同伴身上甩,打起水仗,末了,赤脚走在草地里、田埂上,脚湿哒哒,衣服亦濕哒哒。回家去,鞭打快牛,一个个比赛似地打着“哦喂”飞也似的狂奔。第二天起来,我身上长出密密的小红点,像湿疹般奇痒、难受。越挠越痒,在墙壁上蹭、在门页上磨,人都要跳将起来。这时,母亲说,不听大人的话,以为会害你。我白了母亲一眼。再去放牛,照样湿哒哒而归。对于母亲的话,我向来不以为然,从小,我和她的关系就不好。凡事都有原因。我对她有些做法不理解、不赞同,甚至厌恶。

比如,她喜欢跟人吵架。

现在,想起母亲,脑中就要闪动她这样的形象:她从我家门口骂起,手从胸前挥出又收回,再挥出,完全有收不回也毫无要紧的决心,嘴角有些唾沫,润滑着一句句骂人的话甩向空中、甩向她要骂的人。骂人的话又拽着她的身子往骂着的人家门口去,立定下来,她的脚,前弓后箭,好像随时还要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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