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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那木戈土

2021-01-04李青松

黄河 2021年5期

李青松

我的出生地叫前那木戈土,是蒙古语,翻译成汉语是什么意思呢?我一直没有搞清楚,我只知道前那木戈土是辽西北科尔沁沙地南缘,一个如今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村庄,早年间,不知什么原因,前那木戈土的名字被宏丰取代。

然而,在我的记忆中,只有前那木戈土,没有宏丰。

从前的前那木戈土户户都是土坯房子。沙与人,相伴相生,相依相存。母亲告诉我,我是在沙子里滚大的,那是儿时摇篮里铺的东西,哪有什么“尿不湿”呀,是沙子。尿湿了,扔掉,再换干的。方便,卫生,没有异味,不起痱子,还省钱。饿了,就往嘴里填一把沙子,嚼一嚼,没什么味道,再吐出来。不哭,也不叫。沙乡的小嘎子(在故乡,大人们把小孩子称作小嘎子)命贱,好养。沙地里有沙葱、酸不溜、麻黄草、沙拐枣……还有一丛丛的山里红。对大一点的小嘎子来说,到沙地里撵跳兔逮毛腿鸡是最有趣的事。

冬天里,灶口烧的柴主要是牛粪、秸秆和在沙坨子搂的干枯的蒿草。储备足够的燃料,是冬天来临之前家家户户要做的一件重要事情。冬天的严寒需要大量的燃料才能克服。经过一个秋天,旷野里的牛粪都干透了,正好可以捡回家作燃料。干透了的牛粪是发白的,有股干草味儿,分量很轻,像北京街头煎饼摊上的脆饼。捡牛粪,是我小时候常干的活,先用木筐把牛粪集中到一起,攒成一个堆,再用牛车拉回去。每年秋天,当最后一车苞米棒子收回家之后,沙坨里就开始隐隐约约的有身影晃动,那多半是捡牛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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