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 morning的音译史:从“各得骂人”到“顾得猫宁”
2020-12-28金其斌
金其斌
good morning这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语,在近代中西文化交流史上有几段逸闻。稍作梳理,就呈现出一段生动的语言接触史,勾勒出一幅鲜活的市井图。
同治十二年(1873),杨少坪在上海《申报》创作发表了反映洋泾浜英语的“别琴竹枝词”,第6首中good morning依读音成了“谷猫迎”:清晨相见谷猫迎,好度由途(How do you do)叙阔情。(参见周振鹤:《随无涯之旅》,三联书店,1996年版,304页)“谷猫迎”的“迎”字让人联想到起身相迎,互致问候,和good morning在语义功能上倒也吻合。
梁羽生对“局中门外汉”1884年所做的“倫敦竹枝词”进行了研究,其中一首写爱侣幽会的诗首句即为“握手相逢姑莫林”(参见梁羽生:《梁羽生妙评民国诗词》,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478页)。此处的“姑莫林”同样是good morning的音译。与杨少坪的“谷猫迎”相比,似略逊一筹。
周越然则表达了对good morning的疑惑——“西礼既然要‘互相祝福,何故又‘各得骂人”——甚至联想到“例如汉语之‘头与英语之toe(足趾),其颠倒矛盾,实不亚于此也”。(参见金小明、周炳辉编:《夹竹桃集:周越然集外文》,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13年版,56页)
“各得骂人”延续了周氏译名诙谐戏谑的特点(关于周氏译名的特点,可参阅《东方翻译》2010年第6期和2014年第4期笔者的相关文章),这个周氏招牌式的音译,由此声名远播。谢希平谈及周越然的三位“得意高足”戴季陶、陈立夫、陈果夫时,两次提到“各得骂人”:戴天仇(即戴季陶)的年纪,或许年龄和他差不多,可是教他“各得骂人”(Good Morning)的时候,俨然师道可尊。陈氏弟兄,那是入室弟子无疑,因为他们都到过外洋,直接吃过欧美大菜,学得“各得骂人”的本领,虽然不敢说他们青出于蓝,总可表示名门必出高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