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乌合之众”及其改造:西方现代戏剧中的“大众”问题

2020-12-13高子文

高子文

(南京大学 文学院,江苏 南京 210023)

戏剧理论家布罗凯特(Oscar G.Brockett)认为,西方现代戏剧的诞生与社会学的创立有着紧密的联系,他写道:“在(戏剧的)所有这些改变观念的影响中重要的是孔德……他认为社会学是科学的最高形式,所有知识最终都应该被用于促进社会进步。”(1)Oscar G. Brockett, The Theatre: An Introduction, New York: Holt, Rinehart and Winston, 1964,p.332.19世纪中后期,“大众”(mass)作为新出现的研究客体,一方面成为社会学所关注的对象,另一方面也成为西方现代戏剧的描绘对象。易卜生在《人民公敌》中最早表现出对“大众”的质疑。在这个戏的结尾,小镇居民通过不记名投票,(除一个醉汉外)一致认定揭发浴场污染真相的斯多克芒医生为“人民公敌”。易卜生借男主角的口写道:“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人正是最孤立的人。”(2)易卜生:《人民公敌》,《易卜生文集》,潘家洵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5年,第400页。在西方现代戏剧中,易卜生这种对“大众”的批评并不是偶然的,在他之后,众多剧作家表达了与此类似的主题。而易卜生所处的时代同时正是“群众心理学”创立的时代。“群众心理学”把“大众”作为研究对象,分析“大众”的特性,质疑“大众”的正当性。由于“大众”概念与民主观念紧密相连,涉及西方现代文明的根基,因此,从戏剧学视域进入,考察西方现代剧作家如何呈现“大众”,如何判定“大众”的价值,能够为我们更深地理解西方现代文明的构成提供一个切入口。

一、作为“乌合之众”的大众

从文化史看,在19世纪前,戏剧作为众多艺术门类中的一种,并不是以表现“大众”为目的的。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