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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缘

2020-11-09张祥玮

牡丹 2020年17期

张祥玮

当夏天的溽热尚未完全消退,一场雨便把秋天带走了,一夜之间空气中便有了冬的冷涩。重庆的秋天就如同体温表里泄落在地上的水银,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就在这个秋冬不明显的季节里外婆从乡下捉来一只花猫,用透气的纸板盒装来给我解闷。外婆打开盒盖,用干枯的手抓住花猫在八仙桌角下绕了三圈,絮絮叨叨地说:“花猫花猫绕三圈,从今往后便是家。”

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猫,我一定要给它起一个特别的名字,我得意地想着。因为花猫还没断奶,我便用注射器小心翼翼地吸了半管温热的婴儿奶粉。当我靠近那朵微绽的淡粉色桃花时,它毫不客气地啊呜一口咬住了注射器。推得慢了,它便不耐烦地咬我的手指,推得快了,它便双爪乱挥,抓得我胳膊一道道血痕。

等它长大了一些,是该起个名字的时候了。我唤它阿花,它却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拨起了外婆织毛衣的线球。我叫它咪咪,它却蹲在高高的玻璃柜上,两眼似看非看地瞟着我。当它终于打碎了我心爱的牛奶杯时,我气急败坏地想教训它,可最终不知该叫它什么,“你这只猫啊……”我的声音像牛奶杯一样,一下被它摔得粉碎,这只猫便踩着弹簧似的蹦跳着走了,唉,看来以后只能叫它“这只猫”了!它越来越孤芳自赏,甚至开始傲气凌然。连邻居家经常跑过来玩的小黄狗,都怕它三分。

我的小学是和这只猫一路打架过来的,晚饭它抢了我的一条小鱼干,我偷喝了它心爱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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