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 琪

一、被误读的《黄金时代》

聚焦中国现代作家萧红生平的传记电影《黄金时代》于2014年10月在中国内地上映之后，不仅在市场方面反应平淡，票房未能达到预期，而且也引发了诸多以质疑和批评为主的阐释。综合来看，这些阐释首先着眼于影片形式上的“间离策略”与内容上的“史料策略”之间的“错位”，即在形式方面，影片非常大胆地采取了基于混合视角、混合时态的叙述结构，在此结构下，由演员扮演的历史人物或直面镜头接受采访，或徜徉书斋回忆往事，或干脆在充满戏剧性的历史情境中欣然打破“第四堵墙”，向观众介绍隐情、剖白心迹——影片由此确实呈现为一部具有浓郁“间离”特质的先锋式文本。而在内容方面，影片又极为认真、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刻板地征引了大量史料，既包括萧红自己的作品，也包括其他与萧红有过交集的历史人物的回忆性文字，最大限度地放弃了在情节上进行艺术加工和想象的权力，几乎达到了每个场景、每句台词都有明确出处的程度。

诸多评论显示，该片这种形式上的“大胆”和内容上的“刻板”之间似乎产生了较为强烈的龃龉，给观众造成了明显的滞涩感、断裂感和困惑感。基于这种感受，不仅许多媒体人的影评言论显得相当刻薄，而且一些专业研究者也做出了创作者在艺术上左支右绌、力有不逮的论断。颇有代表性的比如徐旭敏，她先是将演员直面镜头发言的修辞策略解读为通过将观众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