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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维娅·普拉斯笔下的神秘主义意象

2020-10-09闫达

青年时代 2020年20期
关键词:神秘主义普拉斯意象

闫达

摘 要:普拉斯的作品晦涩庞杂,往往在学界引发诸多讨论。她对神秘主义一直保持着高昂的兴趣,在诗歌创作过程中一直大胆使用诸多负载神秘感的意象,而这一点却极易被忽视。本文通过对其作品中这些意象的研究,试图解释普拉斯和神秘主义的关系,并重新诠释诗人普拉斯。

关键词:西尔维娅·普拉斯;神秘主义;意象;自白派;美国诗歌

一、普拉斯简介

作为美国“自白派”的代表诗人,普拉斯用直白和大胆的诗句、短暂而激荡的生命震撼了整个西方世界。31岁时,年轻、漂亮、才华横溢的普拉斯选择了自杀,她的死为她烙上了“厄运诗人”(The doomed poets)的印记,也使她成为美国文学史上一个传奇人物。普拉斯在其诗作中直接而饱含热情地讴歌死亡、自杀、黑暗与毁灭,将死亡视为生命的“胜利”、自己的归宿甚至一门她自己独善其中的艺术。普拉斯对死亡的向往和痴迷,揭示了其曲折跌宕的人生旅途中的獨特审美价值观和非正常的心理状态。普拉斯以“疯狂”为傲,把其当作热血沸腾的信仰。

作为诗人的普拉斯,就如同她晦涩阴暗的诗作一样,可以有无数种解读。神秘主义是普拉斯最感兴趣的话题之一,同时是她独特世界观的源泉,从这个角度来诠释普拉斯,某种意义上是一种逆于常规的尝试,也将让读者看到文字和意象背后那个为世人所知、却又无比陌生的普拉斯。

二、神秘主义诗歌的思考

诗歌与神秘主义,二者之间颇有渊源。任何国家、地区的诗歌作品,总会有相当多的篇幅处理和讨论神秘主义问题。“召唤神灵的咒语、祭神所用的供品”,在很多人印象里,神秘主义诗歌就像这类事物远远脱离日常生活。然而,很多经典的神秘主义诗作却极富现实感,好似以简单的图形勾画出的天地万物。这些诗歌牢固地扎根于诗人对自然和人类心理的近距离观察,从不把自己的诗作当成让人费解的“智慧的金砖”,而是喜欢经由对现实的不断描绘把它们升华到意识形态层面。

德国神学家鲁道夫·奥托是为数不多的严肃研究神秘主义的学者之一,他在名著《神圣者的观念》中对神秘主义的表现形式进行了分门别类的阐述,其中很多都以具体的意象形式出现在诗歌中。通过这些意象,读者可以体会到神秘主义诗人独特的世界观。恰如罗伯特·弗罗斯特所言:“诗歌就是情感找到了思想,而思想找到了文字来表达。”对神秘的畏惧和不解,对信仰的激情和沉思,引发了无数诗人的思考、也催生了无数伟大的诗歌作品。随着诗歌这种文学形式的发展,对神秘主义感兴趣的诗人不在少数,甚至很多著名诗人也在其中,如华兹华斯、惠特曼、霍普金斯、叶芝、庞德、艾略特等。

三、普拉斯作品中的神秘主义意象分析

在浩如烟海的诗歌作品中,充满神秘色彩的意象俯拾皆是。与绝大多数诗人不同,普拉斯对这些意象的使用,意在表达超出常规范畴的“思乡”“哀愁”“失恋”等情感,她意欲表达的是一种哲学层面上的对人生、死亡和世界的思考。

1957年,普拉斯的All The Dead Dears(《亲爱的死者》)一问世就凭借其阴森恐怖的氛围震惊四海。她在诗行间描绘了一具木乃伊:

“…….the skeletons

of a woman, a mouse and a shrew.

The ankle-bone of the woman has been slightly gnawed.”

一具骨骼扭曲残缺的女尸、一只死鼠陈列在博物馆的石棺中,这样的开篇给诗歌奠定了一种恐怖而又窒息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然后,普拉斯马上又赋予这些意象以生命——女尸浮现映射出了自己先人的影像,“Mother, grandmother, great grandmother”,并伸出手来将自己卷入其中,“Reach hag hands to haul me in”。自己故去的父亲也在其中成为“daft father”。最终,这些意象吞噬自己的灵魂:

“This lady here's no kin

Of mine, yet kin she is: she'll suck

Blood and whistle my narrow clean

To prove it.”

这样一幅令人畏惧的画面,在经过普拉斯一连串与自己的联系之后,突然获得生命,摄魂噬魄,俨然一场祭祀。不可否认的是,普拉斯在这首诗歌里表达了对死亡的痴迷,但普拉斯构造的绝非是一个阴暗悲苦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充斥着旧世界的残骸(relics)、鬼怪(ghost)、守灵(wakes)、婚礼(wedding)、避难所(sanctuary)等具有神秘主义色彩的元素。

如果说上述意象还部分源于众所周知的普拉斯的“死亡意识”,那么她在诗歌中大量使用的塔罗牌意象,则更直接地来源于她本人对神秘主义的浓厚兴趣。

The Hanging Man(《悬吊人》)这首诗中,出现了许多神秘主义或与巫术相关的意象,如“lizards eyelid”“desert prophet”“tree”(可以理解为北欧神话里的世界之树或是主神奥丁倒挂获得大智慧的那棵树)。诗歌最后一行,普拉斯直白地点明“On the Hanged Man card from the Tarot Deck”。从解释塔罗牌的角度来看,“悬挂的人”这张牌指一种自我思考或自我牺牲,是一种相对静止的状态,超越生死。普拉斯的意图非常明确,她所追求的就是这样一种静默禅思的状态,生活中的压力被暂时搁置,自己能有时间思考和回味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Julia Gordon-Bramer在他的论文Sylvia Plath's Spell on Ariel: Conjuring the Perfect Book of Poems Through Mysticism and the Tarot中,对普拉斯诗集Ariel(《爱丽儿》)中的很多作品作了逐一的塔罗牌解析,赋予了其独一无二的塔罗意义。著名的普拉斯研究者Anna Skea通过对不同版本的诗集Ariel(《爱丽儿》)诗歌排序的研究,认为普拉斯在对自己的很多作品排序时,也结合了每首诗歌的塔罗意义。

作品Witch Burning(《烧死女巫》)中,普拉斯描绘了一幅烈焰烧死女巫的画面。在这首诗歌中,读者可以想象出的所有意象都聚集在了这里,如“In the marketplace they are piling the dry sticks”“Only the devil can eat the devil out”“I climb to a bed of fire”等。對于痴迷于神秘主义和巫术的普拉斯来讲,这些场景和画面的描写算得上易如反掌,而烧死女巫的臆想主题,也一直是普拉斯一直在诗歌立描绘的意象。在诗歌The Moon And The Yew Tree(《月亮与紫衫》)中,普拉斯愉悦地尽情描绘一名女巫是如何神乎其技的,第一人称的运用让普拉斯如痴如醉,“The grasses unload their griefs on my feet as if I were God”这一句就是极佳的例证。创作中的普拉斯完全进入自己内心世界,在诗歌里,她是女巫,是上帝,是一切周遭膜拜的对象,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普拉斯对神秘主义和玄学的痴迷,不仅表现在诗歌的内容和意象上,而且表现在诗歌外在的形式上。在9行短诗Metaphors(《隐喻》)中,普拉斯第一句就将自己比作谜语,“I'm a riddle in nine syllables”,而有意思的是,这首诗本身也是一首9行的谜语。这样一个精巧的设置,不仅增添了诗歌的神秘色彩,甚至流露出一丝来自东方的禅味。

四、结语

从神秘主义解读普拉斯及其作品,是一种大胆的尝试。这种研究思路本身涉及许多不成熟的细节和角度,如对普拉斯作品中诸多意象的全新解读诠释和分类,以及众多涉及神秘学、人类信仰甚至巫术占卜等学科和领域的研究细节。诗歌作为一种高度凝练的艺术形式,将诸多意象融入文字之中,用极简的形式描绘出繁杂的内容和广阔的意境,这恰恰是诗歌艺术之美所在,但对读者阅读提出了苛刻要求。只有充分理解作者身处的文化背景,并充分了解其思想,才能够更好地读懂作者,读懂诗歌作品。本文只是对普拉斯笔下的神秘意象作了极简略的初步探讨,由于笔者研究水平和掌握材料的有限性,不足之处在所难免。笔者由衷期望,本文可以成为引玉之砖,引来更多对普拉斯这位传奇女性诗人新颖和深入的研究。

参考文献:

[1]方璧,沈雁冰.北欧神话ABC[M].上海:上海书店,1980.

[2]鲁道夫·奥托.神圣者的观念[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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