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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菜地

2020-09-02刘兵良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0年8期
关键词:岳父菜地社员

刘兵良

那块菜地靠水边,上世纪农业学大寨的年代,社员硬是肩挑背扛,沿着河道边修筑了一条长长的拦水坝,原来的河滩就改造成了有一层薄薄泥土的水田。

泥是社员从一二里路外的稻田挑来铺上的,灌了水也就勉强可以栽下禾苗。但终于是底子薄,沙石多,稻苗稀稀落落的,长的谷穗也小,产量很低。后来,河水水位日渐降低,引不进河水灌溉,也就自然荒芜了。生产队只好分给社员作菜地,后来成为我岳父的庆仔叔也分到了一块长约二十多米,宽约三米多的地块。岳父是个闲不住的人,勤劳、节俭是出了名的。他分到地后,不是直接松土种菜,而是用平车一车又一车拉来熟土覆盖上去,增加土层厚度。一块薄田在他的侍弄下,摇身变为肥菜地。路过的人都夸庆仔叔种的萝卜白白胖胖,种的辣椒红红火火。

成家后,岳父将那块菜地一分为二,我种一半,他自己种一半。好在我从小就跟着母亲种过菜,像挖地、平地、播种、锄草、施肥等农活儿,都挺熟练。寒暑假和农忙季节也出工挣工分,农活儿中除了不会使唤牛,其他都会侍弄侍弄。上世纪80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成效初露端倪,大多数人已不再食不果腹,原先种粮食作物的田地,也改为种蔬菜了。我的那块地,一半种红薯,一半种蔬菜。早上一碗红薯稀饭,填进肚子扎实耐饥。红薯叶和梗煮熟,搅拌剩余的红薯稀饭和米糠喂猪,小黑猪大口咀嚼,摇耳摆尾,看得我是笑呵呵、甜滋滋的。透过小猪黑黝黝的脊背,我似乎望见了新房的黑瓦在熠熠生辉。一头肉猪出栏,那可是一栋房子的瓦片钱呢!那几年,我正谋划着搭建几间小瓦房呢。

种的蔬菜以白菜、包菜、萝卜居多。白菜一般秋天栽種,天旱土壤干燥,挖的地要用锄头把板结的土壤敲碎敲细。白菜苗根须细细,叶茎嫩嫩,粗糙的土会伤了水灵灵的叶茎,根须也无法舒展。包菜苗看上去结实粗壮,却也是由不得你随意往土壤里安放,除了栽的间距要比白菜大得多,其他都要像娇嫩的白菜一样呵护。

冬季种白萝卜倒不是直接栽苗。挖的地平整好,打穴,施点草木灰,然后在每个穴里撒下七八粒萝卜种子,再用锄头遮盖点薄土就可以了。如果土壤干燥,还得浇点水,湿润的土壤,萝卜才会发芽长叶。不几天,萝卜苗先是撑起两片蓝色的圆形叶片,叶片与叶片挤挨着,形成一簇又一簇,微风吹来,它们摇摇晃晃。我不由担心起来,那么稚嫩的根茎受得了更强劲的风雨吗?然而,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萝卜苗不知不觉中就长出了四片、六片叶子,原先的蓝色慢慢褪去,变成了淡绿色,根也粗壮了。这时,就要间苗了。小心翼翼地拔去发育迟缓的,根茎小的,留下三根健硕高大的萝卜苗。物竞天择,人的五指充当了残酷的角色,那些被拔掉的苗还没有发育健全,就告别了它的亲亲家园。

许多小孩子都不太喜欢吃白萝卜。为了增加儿子对萝卜的食欲,我还让他自己动手,模拟小人书上小白兔拔萝卜的神态拔萝卜,小家伙兴趣盎然,手舞足蹈。但等到做好的萝卜端上桌,吃不了几片就再也不愿碰了。有一天,儿子正在津津有味地玩积木,我忽发奇想,就对儿子说,爸爸变个魔术给你看,这些萝卜过一会儿就可以变成你玩的积木呢!就在儿子惊奇的眼光中,一会儿,那些刚从地里拔回的萝卜,就奇迹般的变成了长方形、正方形、三角形等不同的积木图形。待到我将一盘冒着热气的萝卜端上桌,儿子早已举筷在手,颤巍巍地夹起一个三角形萝卜,兴奋地说,爸爸,我要吃掉这个三角形。我忙说,三角形,三个角,进我肚里没有角。一餐下来,儿子还意犹未尽地告诉我,吃掉多少个三角形,多少个长方形,多少个圆……

上世纪90年代初,我调离了乡下的工作单位,那块地也就还给了岳父。那块菜地,岳父一直种到去世。

责任编辑: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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