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来:化解地方性和总体性的纠结
2020-08-20吴义勤陈培浩
广州文艺 2020年8期
关键词:文化
吴义勤 陈培浩
阿来是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的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尘埃落定》甫一问世便奠定了他的文学地位。《尘埃落定》写康巴地区藏民生活的现代变迁史,土司制度、藏族神话、部族传说和神奇巫术虽然给作品带来某种传奇性,但阿来小说的核心价值并不在于这种地方传奇。“他长期生活于乡镇之外的乡野,但也已完全融入现代社会。用汉语交流、书写,但作为母语的藏语,仍是他走出城镇之外的日常口语。他吸收异民族的文化养分,但藏族民间传承,它的思维、感受方式仍是他的根基。他进入叙事写作,但早期诗歌写作的经验也加入期间。从不同语言、文化、文类之间,他发现心灵、想象、表达上的异同,‘边缘身份和经验的体认,显然有助于感受和意义空间的开掘、拓展。因而,《尘埃落定》不仅是对特殊、诡异的风情习俗的展示。”(洪子诚:《中国当代文学史》)阿来具有藏人身份,具有独特的“西部经验”,阿来的写作当然隐秘地受惠于这些“地方性知识”,但他却始终没有囿于“地方性知识”内部,而是把书写放在地方性和现代性的交汇处,他的写作游牧于地方性和共同体相遇的地方。阿来出版于2019年的《云中记》同样将“地方性知识”的使用置于对共同体精神难题的求索中。
一般来说,一部作品能否成为经典只能交给时间,但《云中记》却罕见地一出来就具有了公认的“经典品相”,这很大原因在于阿来以卓越的文学和思想品质处理了“汶川地震”这一重大题材,从一个社会创伤议题出发却直抵作为共同体的当代中国的共同精神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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