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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时期江南一带对中原文化其他方面的趋从与跟进

2020-07-30宁稼雨

古典文学知识 2020年4期

宁稼雨

除了政治心理和学术风气之外,两晋时期南北语言的流变,也极能说明语言作为文化的一支对政治强弱的依赖关系,亦即政治优势如何决定语言定向。陈寅恪先生说:“自司马氏平吴以来,中原众事,颇为孙吴遗民所崇尚,语音亦其一端。”(见陈寅恪《金明馆丛稿初编·从史实论切韵》)即是指此。这包括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一是北方洛语成为大江南北时髦的语言,二是部分中原政治家为了政治统治的需要,也不耻而为吴语。

吴人学习洛语,这是他们从政治服从到文化服从整个过程的一个组成部分。从西晋时起,一些希冀爬上上层地位的江南大族,在入洛前后,为免受中原人讥讽,与染习玄学一样,也很注意学习洛语。陆云在《与兄平原(机)书》中,提出“音楚”和“文楚”的问题。因为吴人生怕这一弱点被北方人耻笑。王敦就是因音楚而为人不齿(见《世说新语·豪爽》)。陆云在书中述提出他作文时,“会结使说音”,“结使”为“给使”之誤,为伺候官吏的使役,作文要他说音,不外给使为洛阳人。这里的“楚”是个形容词,它是由地名之“楚”的引申,用作“都邑”及“文雅”的对文,如同今天所说的“土”和“俗”。而这里的楚音,主要是指吴地的口音,说明二陆入洛后,努力学习洛语,以防被嘲。因为这是十分可能的。当支道林在江东见到王徽之兄弟后,中原人问他:“诸王何如?”支道林回答道:“见一群白颈鸟,但闻唤哑哑声。”(见《世说新语·轻诋》)在中原人听来,吴语如同鸟叫一般,呜里哇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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