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内外琐言之四
2020-05-21顾农
书屋 2020年5期
顾农
看作家日记不必十分当真
现代文学研究是越来越重视作家的书信和日记了。这是可以理解的,正如鲁迅在《孔另境编〈当代文人尺牍钞〉序》里所说:“从作家的日记或尺牍上,往往能得到比看他的作品更其明晰的意见,也就是他自己的简洁的注释。”
可是作家的书信在收信人手里,人家未必肯拿出来,是否发表这些信,也应当尊重各该书信的作者及其继承人的意见,所以这里颇有些麻烦。日记在作者自己或其家属手里,也是未必肯拿出来,而有些拿出来的却又已经有些改动。这是更麻烦的事情。改了就不真了,就算不上一手资料了。据说丁玲的日记就被改动甚多。这日记算谁的呢?
也不好说绝对不能改。这种事情,外人管得了吗?
陆小曼女士的日记早前是发表过的,在1936年良友版的《爱眉小札》中;到十年前,有学人在图书馆里挖出了这些日记的手稿,很惊讶地发现这原本同发表本差别很大,于是影印出来请大家看(虞坤林编《陆小曼未刊日记墨迹》,三晋出版社2009年12月版)。而在研究者这边则引出了各种议论,记得较早的有一篇《陆小曼何故如此》(陈学勇撰,《新文学史料》2015年第1期)——这其中的“故”确实可以深长思之。后来又出现了不同意见的商榷,“公说公的理,婆说婆的理”,各有各的道理,而又各执一端。
陆小曼日记之原本与改本的种种差别之所以引人注目,以至引发争议,无非是同研究徐志摩有关。徐、陆两位已先后成了古人,在九天之上俯瞰研究者们如何大发其议论和感慨,不知有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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