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鹅
2020-03-28刘加勋
安徽文学 2020年3期
刘加勋
明天是外婆大寿,一大早,母亲喊父亲起来,父亲睡得比较沉。昨晚,父亲去村头请老扎匠扎轿马,他摸黑上路,路上经过一条河,他蹚水过河,河水冰凉刺骨,他被冻得像是团起来的企鹅。父亲在河堤的旁边,摸到一棵紫穗槐,他折断紫穗槐的枝丫,捋掉枝丫上毛乎乎的叶子,做成了一只粗糙的拐杖。也许是父亲用力太猛,系在裤袋上的银色手电筒滚了出来。手电筒像是一只白色的兔子蹦蹦跳跳地跑远了,父亲撵了一阵子,可是,手电筒像是埋进了土一样,不见了。父亲气呼呼地骂了一句脏话。父亲的声音虽然很响,但哗哗的河水声早就淹没了他的叫骂声。父亲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希望在口袋里能找到一点点发亮的东西,可是,现在除了挂在天上的月亮,其他地方,伸手不见五指,黑色一下膨胀开来,让人害怕。父亲急了,他慌忙地撸起裤脚,伸出右腿,慢慢地往河边移,他的脚丫已经感知到了冰凉的河水,感知到了石头上布满滑溜溜的青苔,还感知到了一条远行的鱼在他的脚丫边游来游去,那应该是一条妩媚的鲤鱼吧。父亲记得,曾经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掉在河汊里,女孩的尸体被鲤鱼啃光,最后只留下一条红色的腈纶围巾飘在水面上,以后别人都说女孩变成了鲤鱼精。父亲一想到这儿,心里面就打颤,他举着拐杖插在水中央,摇摇晃晃的,脚下不灵便,他一不小心就摔在了河里,摔了个狗啃泥。
父亲连忙爬起来,裤子上湿了一大片,他手上的拐杖,也跟着河水的欢呼声,快活地溜走了。……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