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塑造我们的面孔
——“脸性社会”的媒介文化批判
2019-12-21战迪
文艺研究 2019年12期
关键词:文化
战 迪
一、吊诡的审美经验:“看脸时代”的悄然莅临
近年来,“看脸时代”这一表述依托媒介文化的泛娱乐生产逻辑在东亚文化语境下广为流传。由它生发出的一系列相关的网络热词,如“正太”“萝莉”“小鲜肉”“花美男”“颜值”“颜控”“萌文化”等,融入当代媒介文化实践者群体的日常生活和交流语汇,共同指向了大众审美的一种可能的新倾向,促使机制化的媒介文化依其逻辑调整自己的产品策略,以满足消费者通过“看脸”获取快感的需求①。从大众认知的角度看,“看脸文化”一方面将脸从人的身体以及身体所处的具体社会语境中抽离出来,以符号手段掩盖身体在物理世界中衰老退化的自然规律,从而获得一种“永葆青春”的虚假幻象,也令“抗拒变化”的议题在媒介文化中获得了某种热点地位;另一方面,从文化学的角度看,脸是人最为直接的形象载体和符号再现,作为一种社会性建构,脸承载着与社会文化系统进行交流和互动的功能②,也就是说,脸在媒介文化构建的社会议题中承担着传情达意的特殊任务,它表征着特定人群所依赖的历史传统和文化意蕴。一如南茜·亨雷(Nancy Henley)所言:“人对自己的容貌和身体的想象……在本质上是一个政治问题,是实现文化统治、组织人际关系最主要的非语言渠道。”③
“看脸文化”在媒介话语中的流行,自然是传播技术驱动下文化的“图形转向”(pictorial turn)所带来的必然结果。作为对20世纪60—70年代出现的“语言论转向”(linguistic turn)的反拨,“图形转向”开始被学者们用于描述图像逻辑对文化发展具有的主导作用④,以及情感在这一过程中对理性的僭越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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